第126章：十一把刀

会是在那间土坯房里开的。

房子不大，原来是渔民晒网用的，墙角还堆着几捆发霉的麻绳。

屋顶漏了一块，阳光从破洞里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地上摊开的那张地图上。

地图是钟芸从指挥车里搬来的，一比五十万的中国战区态势图，铺在地上占了大半个屋子。

图上用红色铅笔画了十一个圈，每个圈旁边标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名。

南京三个。武汉西个。重庆两个。延安一个。

还有一个在上海。

林毅蹲在地图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烟，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习惯那个冲劲了。

屋子里挤了十来个人。

张大彪靠在门框上，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冷锋和顾峰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冷锋闭着眼，但林毅知道他没睡。

苏小七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那张因为熬夜而浮肿的脸。

赵凯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

钟芸坐在林毅右手边，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笔帽己经咬得不成样子了。

沈先生坐在屋角的那把条凳上，还是那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碗凉透了的粥，慢慢地喝。

“人齐了。”林毅把烟掐灭，弹进了墙角的铁桶里。

“说正事。”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十一个红圈。

“这是陈恪埋在各方势力里的钉子。十一个人，分布在五个城市。他们的任务各不相同，有的负责情报，有的负责破坏，有的负责渗透决策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尤其是关于棋手的事。”

林毅站起来，在地图上踩了一脚，正好踩在南京的位置上。

“棋手是陈恪在日军内部最重要的合作者。陈恪死了，但棋手还活着。而且根据赵凯从数据库里挖出来的信息，陈恪给棋手留了一份遗嘱，如果陈恪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棋手就会把所有的技术资料转移回日本本土。”

“七十二小时己经过了。”钟芸说。

“对。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但我们不知道棋手是谁，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十一个人。”

林毅蹲回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赵凯，说说这十一个人的情况。”

赵凯翻开资料，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因为熬夜而发哑，像是砂纸在刮木头。

“名单上的十一个人，我按照优先级排了个序。”

“第一优先级：南京的三个人。代号分别是铁匠、账房和信使。”

“铁匠是一个在南京日军兵工厂工作的中国技师，负责帮陈恪加工一些精密零件。他和陈恪的接触最频繁，很可能知道棋手的身份。”

“账房是一个在汪伪政府财政部门任职的小官僚，负责帮陈恪洗钱和采购物资。他掌握着陈恪的资金流向，顺着钱的线索也许能找到棋手。”

“信使是一个跑长途的卡车司机，负责在南京和武汉之间运送物资和情报。他是陈恪和棋手之间的物理联络通道。”

“第二优先级：武汉的西个人。代号是医生、教师、码头和哑巴。”

“医生在武汉的一家日军野战医院工作，表面身份是外科大夫，实际上负责帮陈恪做一些生物实验——就是之前那些丧尸病毒的前期研究。”

“教师在武汉大学教物理，是陈恪招募的本地学者，帮他翻译和简化技术资料，让日军的工程师能看懂。”

“码头是武汉港口的一个工头，负责帮陈恪走私大型设备和材料。利维坦的很多零件就是通过他运进来的。”

“哑巴比较特殊。数据库里关于他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个模糊的位置——武汉法租界。没有真名，没有照片，没有具体职业。”

“第三优先级：重庆的两个人，代号是棋子和影子。上海的一个，代号是渡船。延安的一个，代号是种子。”

赵凯合上资料，推了推眼镜。

“重庆和延安的人暂时够不着，距离太远，而且那两个地方的政治环境太复杂，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上海在日占区，但离南京近，可以顺带处理。”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打南京，再打武汉，最后处理上海。重庆和延安的留到后面，等我们掌握了更多情报再说。”

林毅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看向沈先生。

“沈先生，您怎么看？”

老人放下粥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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