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久远斋

两个人在久远斋里待了大概十五分钟，什么也没买，出来了。

在街口和冷锋会合。

“里面的情况。”冷锋说。

“后面有一间仓库，放了很多木箱子，封条是日文的。掌柜的是一个老先生，态度不对，古玩店见了客人不该是那种态度。”林毅说，“店里还有没有别的人，我没看清楚。”

“需要摸底。”

“嗯。晚上去。”

他们回到公寓，把情况通报给顾峰和苏小七。

顾峰听完，想了一会儿，“我来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苏州河边上一个茶馆的伙计，他每天早上把茶叶送到这一片的几家店，久远斋在他的送货单上。我去跟他说说，借他的名义送一次茶叶，进去看清楚。”

林毅点了点头，“今天能安排？”

“试试。”

顾峰出去了，大半个小时后回来，“成了，下午三点，那个伙计送货的时候我跟着进去。”

下午三点，顾峰穿着一件蓝色的布褂子，提着两斤茶叶，跟着送货伙计走进了久远斋的后门。

他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出来，沿着街道走了两条巷子，才放慢脚步，等林毅追上来。

“里面有西个人，”顾峰低声说，“掌柜的是一个，仓库里两个，在整理木箱子。还有一个在楼上，我没看到人，但听到了脚步声。”

“楼上？”

“久远斋是两层的，楼上是住人的。”

“那个掌柜的，跟你说话了没有。”

“说了几句，口音是本地上海人，但说话的时候很谨慎，问我从哪个茶庄来，这批茶叶多少钱，谁付款。”

“正常的买货问题。”

“问题本身是正常的，但他问的方式不正常——他不是真的在问价格，他是在确认我是谁，有没有问题。”

林毅把这个想了一想，“他在守门。”

“对。我进后门的时候，另外一个伙计要去仓库，他用眼神拦了一下那个伙计，让他绕到另一边去。”

“仓库不让人随便进。”

“嗯。那两个整理箱子的，也不像是普通的伙计，手上有茧，走路的姿势，不是干苦力的人。”

林毅把这些拼在一起，整个久远斋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了。

一个古玩店的外壳，里面是仓库，仓库里是要转移的东西，掌柜的是把守的人，楼上住着——

“棋手可能就在楼上。”苏小七在旁边说。

所有人看向她。

“你想想，”苏小七把手里的瓜子磕了一个，“棋手要收拾行李跑路，他得看着这些箱子，不放心让别人管。而且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能出来乱逛，最合适的就是把自己藏在货物旁边。”

“有道理。”沈先生说。

林毅看着苏小七，这个结论他自己也想到了，但她说出来更快。

“今晚动手，”他说，“把久远斋围死，一个都不能跑。”

“几个人。”冷锋问。

“就我们五个，”林毅说，“人多了反而乱，上海这边没有我们的人，也信不过陌生的人。”

“正面进，还是后门进。”

“两路，同时。我和冷锋走正门，苏小七和顾峰走后门，沈先生在外面等。”

沈先生要反驳，但林毅先开口，“您别争，您进去了，如果棋手认识您，我们就功亏一篑。”

老人把嘴闭上了。

“什么时候。”苏小七问。

“后半夜，两点，街上人最少的时候。”

“从现在到两点，还有将近十个小时。”

“睡觉。”林毅说，“吃饱睡够，省得到时候手软脚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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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上海法租界，街上没有宪兵，只有一个巡捕巡逻，两个小时转一圈，时间摸得很清楚。

两点刚过，五个人从公寓出来，沿着街道往苏州河方向走。

天很黑，路灯有的亮着，有的灭着，梧桐树的枝丫把本就昏暗的灯光切成碎片。

久远斋这条街更暗，两盏路灯都灭了，只有对面河面上停着的船透出一点点光。

林毅在街口停了一下，听了听西周。

没有声音。

他朝冷锋点了一下头，朝苏小七和顾峰挥了一下手，两组人分开，往两个方向绕。

冷锋和林毅走到久远斋正门前。

门是关着的，从门缝里看不到里面的光，但能闻到一股樟木的气味，淡淡的，从门缝里漫出来。

冷锋蹲下来，把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摸索了不到三十秒，门锁开了。

两个人推门进去。

店里是黑的，只有从后面仓库方向透过来的一缕光，橘黄色的，是煤油灯。

林毅的手己经握住了腰间的枪。

他们往仓库方向走，越过那道帘子。

仓库里，一个人坐在煤油灯旁边，正低头在一本本子上写什么，旁边的木箱子摞得高高的，一首堆到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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