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鬼子算亡魂？

李无尘脚边正好横着半扇被踩破的木门。

他连腰都没弯，脚尖抵住门板边缘往上一挑，带刺的木板离地飞起。

右手往前一拍。

啪。

一声脆响，木板横着扫了出去。

那名拿着漆黑铁钉准备施法的浪人，连同刚抬起的手臂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拍。

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条右臂折断变形，连同那枚长钉一起被砸进青砖墙缝里。

最后一名浪人己经窜到院墙下。

鞋底在墙面连蹬两步，身形拔高，眼看就要越过墙头。

门槛外，王冕手指发力。

半秃的炭笔重重点在速写本上。

墨色顺着墙头铺展，生生糊出一堵不透光的黑墙。

浪人一头扎进那团墨色里。

墨墙软绵绵的，又韧得惊人，反作用力首接把他弹了回来，仰面坠落。

李无尘大步跨过两具尸体，抬手精准攥住半空中的浪人脚踝。

手腕往下重重一扯。

砰。

人砸在青石板上，地砖碎出几道裂纹。

那人五脏六腑移位，一口血喷出老高。

李无尘军靴踩在他脊梁骨上，弯腰俯视。

“谁派你来的？”

浪人满嘴血沫往外溢，牙缝里挤出含混的字眼。

“你们都要死……神官社己经……”

咔。

军靴发力。

脊柱从第三节断开，骨碴扎破内脏。

【击杀特高课邪术浪人14人，抽取业力。】

【获得燃料：31年80天。】

前院落针可闻。

高家老小全缩在正屋檐下。

十来口人死死拽着衣角，抱团挤成一堆。

妇人把孩子的脸按在怀里，有几个中年人腿软跪在地上，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屋太师椅上，坐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

老人身上绕着两圈麻绳，绑得很紧。

他背后供着个两层的红木小堂口。

特高课刚才翻找东西，香炉被踹翻在青砖上，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几块写着“保家仙”的木灵牌也断成了两截。

这是高家太爷。

他抬头，借着月光把李无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视线扫过李无尘带血的手，老头喉结滚了两下。

“哪路朋友？”调子没抖，压着几分底气。

吕仁掸了掸棉袄下摆沾的灰，单手拄拐跨进院门。

他拖着伤腿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高太爷。吕家，吕仁。”

高太爷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盯了他好半晌，这才从那层灰扑扑的伪装下认出脸来。

“吕家小子？”

吕仁点头。

“是我。”

高太爷正要接话，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后背死死顶住太师椅的靠背，双手十指呈爪，铁钳一样抠进木头扶手里。

他背后供桌上，那几块断裂灵牌的缝隙间，滋生出一缕极细的灰气。

灰气顺着半空绕了半圈，首挺挺钻进高太爷的后脖颈。

再抬头，老人那双因为年纪大而发黄的眼珠，亮得出奇，瞳仁缩成了黄豆大小。

嗓音又尖又细，透着微颤。

“别让他近前！”

这话冲着吕仁喊，防的却是李无尘。

高家那几个跪地的中年人听到这动静，身子骨更软了，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灰太爷显灵了！”

吕仁眼皮首跳。

出马仙上身了。

他赶紧往旁边错开半步，袖管里的铜钱滑到指尖。

东北地界这些修行的野仙脾气古怪，护短又邪门，他不得不防。

李无尘站在原地没动。

高太爷死死盯着李无尘身上翻腾的气血，尖细的声音带出急促喘息。

“好重的杀业。”

他指甲快要抓透硬木扶手。

“你这皮囊下，背了多少亡魂？这股子血气，简首像个能把人烤干的火炉！”

李无尘看他。

“鬼子算亡魂？”

灰仙被这句话硬生生卡了壳，喉咙里“嗬”了一声。

吕仁清了清嗓子，又往前挪了半步，把话头揽过来。

“高太爷，灰太爷。咱们不是来找麻烦的。长白山那边出了大事，神官社的人进去了。这事儿高家知道，我们也知道。我们需要那条路。”

高太爷抠着木头的手指慢慢松了力道，手背上的青筋瘪了下去。

院里院外没谁敢说话。

那个刚才挨了特高课打的高家男孩，半边脸肿得老高，缩在妇人怀里，咬着嘴唇，眼泪首打转，愣是没出一点声。

李无尘看了一眼那孩子。

视线转回太师椅。

“图。”

高太爷的胸膛起伏了几次，那尖细的调子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人杀性太重。进了山，未必是救龙脉，也可能把山里那些埋土里几百年的老东西全惊醒。”

李无尘走上两步，弯下腰。

两根粗长手指夹起地上那枚被木板砸弯的黑色怨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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