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拳头碰拳头，谁才是正宗

李无尘没还手。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对面这汉子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炁。

极其熟悉。

和他体内的大日金刚炁同源同宗，只是厚度、密度差了好几个档次。

这人练的也是无漏金刚的横练。

但境界不高，撑死第三层，金刚不坏体。

李无尘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摊开，亮出空空的手掌。

“我不是来寻仇的。”

壮汉没信。

他左脚碾地，腰胯一拧，第二拳己经贴着风声捣了过来。

这一拳比刚才重了不少分，炁己经灌到了拳头上，拳面上隐隐泛着一层暗黄色的光泽。

李无尘皱了皱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面接住了这一拳。

砰！

拳掌相撞，气浪把山门两侧的枯草压倒了一片。

壮汉的拳头嵌在李无尘掌心里，纹丝不动。

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被对方空手握住，使出浑身解数往回抽，愣是没抽动半寸。

“你——”

李无尘松开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我说了，不是来寻仇的。你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壮汉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盯着李无尘的手掌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注意力落到了李无尘胸口，方才接拳的瞬间，破旧的长衫领口敞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皮肤。

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壮汉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身上也有，只不过薄得多，淡得多。

“你练的是……”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大日金刚横练。”李无尘把领口拢了拢，“第西层。”

壮汉倒吸一口凉气。

山门后面的断墙后头，刚才那个报信的小和尚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壮汉回头瞪了他一眼：“躲好！”

小和尚“嗖”一下缩了回去。

壮汉重新转过头，盯着李无尘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手腕上的乌木念珠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你到底什么人？”

“李无尘。天津卫码头扛活的。”

“……一个扛活的？”

“嗯，但我养父叫李大山，在这座寺里待过。”

壮汉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说谁？”

“李大山。”

壮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念珠被他攥得更紧。

半晌，他缓缓松开拳头，声音干涩。

“李大山师叔……他还活着？”

李无尘没说话。

壮汉看着他的表情，慢慢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吹得山门上的破匾额吱呀作响。

壮汉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寺里走。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了。

“进来吧。”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我叫窦宏。”

——

悬空寺比从外面看到的还要破。

李无尘跟着窦宏穿过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齐腰的杂草，烧焦的柱础歪七扭八地戳在泥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整座寺庙还能住人的地方，就剩最里面三间泥墙茅屋。

窦宏推开其中一间的木板门，屋里摆着一张缺了条腿、垫着石头的矮桌，两条粗木凳，角落里堆着几袋粗粮和一捆柴火。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无尘环顾了一圈，没看见任何典籍、经卷、功法手抄本之类的东西。

窦宏从灶台上提了壶凉水倒了两碗，推了一碗过来。

“李大山师叔……他还好吗？”

“去世了，被日本人打死的，就在不久之前。”

窦宏端碗的手紧了紧，碗沿被他的手指捏出一条裂纹。

“怎么死的？”

李无尘把码头上的事简单说了，山口少佐开枪，两发子弹，李大山为了护他没敢还手。

窦宏低着头听完，半天没作声。

然后他把那碗水一口灌了下去，重重搁在桌上。

“师叔这辈子就是太老实。当年师父在的时候就说过，大山师弟性子太软，不适合在江湖上混。”

“后来家里出了事，师叔便离开归俗了。”

“师父还说过他退出江湖，说不定活得更好，现在看来啊......”

他长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李无尘。

“你找到这儿来，是为了心法？”

李无尘点头。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只练了横练体功，没有心法镇炁，功力越深，死得越快，所以，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求《无漏禅定金刚心要》的。”

窦宏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蹲下来在地上摸索了半天。

他掀开几块松动的青砖，从底下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不是经卷，不是手抄本，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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